女性百看图——我看《京华烟云》(赵薇版)
看赵薇版的《京华烟云》,一半是因为这个剧本身对我有某种吸引力。大概缘由是:小时候看过赵雅芝版的《京》后,姚木兰这个名字便深深的印入了我的脑海,其实就是现在对《京》剧,包括对女主人公木兰的性格特点也几乎没什么更具体的印象,之所以可以深刻地记住她,大概多半是我也姓姚,便对这样位同姓的女主人公产生了亲切感;第二个原因是近半个月的论文、实习让我很累,在周末的晚上很想得到放松,我想赵薇版的《京》应该可以满足我这样的想法吧。
我是在天黑的时候,点开的《京华烟云》,这时窗外校园的广播正开始广播,放着现在很流行的韩剧的主题歌,宿舍外熙熙攘攘的校园在夜色笼罩下只能看到灿烂的灯光,灯光掩盖了冬天的种种萧瑟,所以显得似乎比白天更热闹。电脑中的剧情也在林语堂的一段:
全书写罢泪涔涔
献于歼伪抗日人
不是英雄流热血
神州谁是自由民
的题字中拉开了序幕。剧情的开场是喧闹的,喧闹的大街,躲避战乱熙攘的百姓,其中就有姚思远携妻女木兰和莫愁。看完《京》剧同样是在天黑时分,但这时校园的广播早已结束,能够听到的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。而剧中,仍然是逃难的一家,不过这次是曾姚两家一起踏上躲避战乱的慢慢南去之路。几十年的时间,北京似乎一切都没有变,变的似乎只是政府的交替、将军的更换和北京改为北平的称号。
不想拿赵雅芝版的《京》和赵薇版的进行刻意的比较,我知道任何一部片子被大家认为“经典”之后,其后的同类片子是很难再得到公众认可的。但无论两个人谁最适合演姚木兰,我想,争论这个问题本身没有任何意义,而先入为主地排斥任何一部重拍的历史名著,也是不明智的。影片的角色只是演员们表达意义的载体,而演员是否能诠释出角色的价值,时代的意义,是否能给受众带来心灵的震撼和涤荡,我想这应该才是最重要的。而近一昼夜的观看,我想赵薇版的《京》的确让我走出了消遣意义本身,而有了更多的思考。
《京华烟云》反映的时代背景是民国到抗日几十年间,导演试图从中国军阀混战,社会动荡不安的历史现状出发,演出一部姚、曾和牛三家族的荣辱沉浮史。剧中三个家族之间的联系,主要是通过曾老太太要为病中的大儿子平亚“冲喜”,便和姚家木兰、牛家牛素云联姻,同一天为三个儿子完成了终身大事而开始的。从此,家族之间的联系、家族之间的纠葛,便以曾家儿媳牛素云、姚木兰,尤以后者为线索展开了。可以说,央视版的《京华烟云》在我看来,是一部那个时代女性的百态图。清王朝的覆灭与民国的开始,就代表着封建思想与民主主义的强烈冲撞,而女性的生活原则、做事方法、精神信仰,也在被模糊和颠覆,并重新被定义着。因此,这个时期的女性更具多样性、更具可看性。
曾老太太——旧式家族家长的形象代表,她在曾家的权威是无限的。她为了大儿子的病,可以不顾他人的感受,甚至是自己儿子的感受,“随便”为儿子平亚换结婚对象,只要门当户对即可;她为了曾家的未来,宁让木兰受莫大委屈,让三儿子荪亚痛苦不堪,也不同意两人离婚的要求。“家”在曾老太太的眼里是至高的,但她在“家”中的地位也是无上的。当然,曾老太这种“家长制”的权威不是愚笨的强权,牛素云换床事件,就可以说明这一点。当牛素云因婆家旧床榻坏掉,一怒之下跑回娘家,次天买了一张六千块的新床搬回曾家炫耀时,曾老太利用牛素云贪婪、看重金钱的本性,一句“你那是六千块的床,贵呀,还是牛家有钱。不过,素云呀,我这张是乾隆年间的古董,是皇帝的一个妃子睡过的”,便让牛素云悔恨交加。当牛又想尽办法,要求换回旧床时,曾老太一句“那张床让我心里堵,我让人烧了”,既断了这个新媳妇以后再无理取闹的后路,也挽回了曾家的面子,给这个骄横的新媳妇以沉重的一击。曾老太有自己的“驭媳”之道,面对牛素云——自己老公上司的女儿,同时又是自己的媳妇的无理取闹,她没有严加斥责,更不会当面揭穿,只是含沙射影地戳痛她。而面对姚木兰——这个书香门第出生的“奇女子”,她则是“以情动人”。在自己的儿子荪亚和女学生曹丽华恋爱并生了一子,木兰再也无法忍受回娘家住的情况下,她貌似为媳妇送行,话语间却流露着深深的歉意和留意,甚至下跪,实则仍然不愿意放木兰走,她知道,知书达理的木兰不是蛮横无理的牛素云,她的下跪这一举动对此时坚定的木兰来说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,果然,木兰还是留在了曾家,和荪亚重新开始了生活。这是一个“大丈夫”般能屈能伸的老太太,在她的身上“权威”无处不在,无时不在。她维护曾家的规矩,曾家的繁荣,都是要坚守曾家的“权威”。这对她来说,似乎就是生存的意义和价值。
曼妮——旧式女性典型代表。曾家大儿媳,她温柔善良、与世无争、坚贞地守候自己的“真爱”。她与平亚从小青梅竹马,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,却新婚之夜就“丧夫”,不知道是她爱平亚太深,还是“贞女不侍二夫”的思想作崇,她始终不承认平亚的死,认为“平亚哥每晚都会来看她”,为了断绝别人会认为她改嫁的念头,她抱养了儿子阿宣,从此生活有了依靠和精神寄托,即使陈妈的儿子阿原一直在身旁默默地关心她、爱护她,也无法打动她一颗忠贞的心,始终如一地守着平亚的相片和平亚的房间。在她和儿子惨死日本人枪下后,陈原却为了她去找牛怀玉报仇。不知道,曼妮错过这样一个不求任何回报在自己身边爱自己的人,是她坚守的成功还是失败。
牛素云——“暴发户”的女儿,曾家的二儿媳。她骄横跋扈,刁蛮无理,“金钱至上”的观念赋习了商人出身的父亲牛似道。可以说,她嫁到曾家两年,就是她的丈夫曾襟亚不得安静的两年。牛素云太争强,她肤浅地看重一切,不合心意就使性子,无理取闹,看似精明、不吃一点儿亏,实际上却把自己的生活道路走得越来越窄,最后沦为和莺莺一样的交际花。当然,这也和牛家的败落有关,但归根到底,牛家睚眦必报、仗势欺人、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生活方式是导致她最后堕落的根本所在。
姚木兰——这位善解人意、贤惠大方、忍辱负重、深明大义的女性形象似乎是《京》剧想要热情歌颂的一种女性品质。我认为,她是新旧时代交替的典型女性形象。她具有旧社会女性的优秀品质:温柔贤淑、知书达理,逆来顺受;又从小接受姚家宽松的教育,不裹脚,读百书,认甲骨文,具有了新时代自由女性的独立、自强的性格。命运阴差阳错地让她嫁给了“曾家”三少爷——叛逆的荪亚。被家庭娇惯坏了的,具有强烈反叛精神的荪亚在婚后和女学生曹丽华相恋,置妻子木兰于不顾,作为妻子的木兰却始终不愿放弃这段婚姻,她好言相劝,想尽各种办法,希望丈夫能“浪子回头”,但终未果,直到荪亚和曹小姐的孩子生下时,忍辱负重的木兰才终于对这段婚姻绝望到了下决心离婚的地步,但最终她还是在婆婆的下跪求情下作出了让步,继续留在曾家,终以自己的深明大义换得了丈夫的“浪子回头”。木兰是一个矛盾的个体,她爱孔立夫,接受民主思想的她,也向往自己的爱情,但当婚姻不幸时,她又缺少结束痛苦的勇气,只是一再寄希望于丈夫荪亚的改变。在她看来,如果离婚的话,她就输了。看似刚强的性格,实际上是对离婚的恐惧。我认为,在木兰的生活中,痛比快乐多,沉重比轻松多。因为她太有责任感、正义感,她太善良、太善解人意,几乎一切古代女性的优点都集于她一身。作为姚家的女儿和曾家的媳妇她无疑是很成功的,但作为女人她失败了,不仅失败而且是痛苦的。有幸的是,孔立夫这位“蓝颜知己”的存在,在精神上是最了解她的、她也是可以依靠他的。这也为木兰这个矛盾的个体找到了一个可以寄托感情的地方。
曹丽华——接受新时代教育思想的女性。她热烈地追求自己的爱情,不合时宜地爱上了曾家三少爷,为了爱情,甚至打破了自己不作“妾”的誓言,为曾荪亚生下一子,却因得不到曾老太的承认,在失去儿子的情况下含恨而死。的确,在庞大的家族和社会面前,任何个体都是微不足道的,更何况,她是违背某种社会“道德”的一种个体存在呢。
桂姐——这是一个在封建大家庭中最常见的小人物形象。“姨太太”的尴尬地位,使她巧舌如簧、八面玲珑、表面温柔善良,背地阴险狡诈。她诬陷曹小姐的狗是致牛素云流产的原因,又对怀孕的木兰实施诅咒,在她看来,她是为了“家产”,为了曾老爷不在后她的生存打算。可就在曾文博死后,她却发现自己原来最在意的是这位深爱了20年的老爷,随后也服毒自杀。社会地位的卑微让桂姨迷失了自己,以为“损人就是利己”;曾老爷的死,让她找回了自己,但仍是这种卑微的地位,让她不能为自己而活,只能为“主人”而活。
莫愁——是新时代女性不断走向成熟的最有力代表。她也是剧中我最喜爱的女性。少女时的莫愁,的确“少年不知愁滋味”。她性格直率、任性,清高。对荪亚的穷追猛问(实际上是一种懵懵懂懂爱情的表现),对牛怀玉的不屑一顾,都证明了她的至情至性。但当她受到荪亚的感情伤害后,任性地逃婚,结果造成了姐姐木兰和荪亚的婚后不幸,她是有责任的,但正是因为爱情在她眼里是揉不进一粒沙的一种纯情,她才无法原谅荪亚在她看来的“滥情”。第一次感情失败,给莫愁的爱情观带来了一些影响,她有所改变,对以前从不正眼瞧一眼的牛家二少的痴心暗恋,她接受了,甚至还天真地认为他们可以冲破家庭、冲破观念的阻挠彼此爱到“比永远多一天”。如果说莫愁和荪亚的短暂爱恋是“她爱荪亚多一些,这种爱是不求回报,不计后果的”,那这时的莫愁接受了一种“找一个爱我的人,而不是我爱的人”的爱情模式,虽然这样,这个时候的莫愁对爱情的美丽向往仍然没有停止,她固执地认为她得到了牛怀玉的真爱,即使众人反对,她也执著地坚守,但爱情又一次伤害了她,怀玉哥哥为了拆散他们,使用了最卑鄙无耻的手段陷害了让她。从此,莫愁对怀玉,对牛家,甚至对爱情,对生活都彻底失望了,她不再相信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爱情,她几乎不能再爱了,她进了“三山庵”带发修行。“哀莫大于心死”是这个时期莫愁的真实写照。也就是这时——当她对爱情,对人生看不到希望,竭斯底里时候,孔立夫的劝导和对她的“迎娶”,及时拯救了她。而从此,莫愁的那种对爱情盲目的执着、热情和幻想变成了对爱情的坚守、责任和为其牺牲。她为了不让孔立夫来医院而中了日本人的埋伏,亲手拔下了手上的输液器自尽而死。正是表明,此时的莫愁完成了爱情观从“稚嫩”走向“成熟”的转变。我相信,在莫愁经历了两次感情挫折,对孔立夫——自己丈夫的感情由感激升华到真正爱情的时候,是她最幸福的时候。她不再是不懂爱情的少女,也不再是追求爱情激情的少女,她完全懂得了爱的真正内涵。
黛芬——清王朝没落王爷家的格格。她性格开朗、活泼,而且爱笑。她和迪菲的恋爱与婚姻,可谓是此剧中让人看到希望的亮点。他们彼此相爱,也终有情人终成眷属,影片最后他们又成了抗日的“革命夫妻”。这是惟一一个没有经历太多感情磨难的女性,惟在这里,我们还可以稍做一下“灰姑娘”的美梦。
《京》剧展现的各色女性无论是丑的美的,善的或恶的,都能如此打动人心,让人们为其感叹、为其流泪,因为他们都是“真”的,是生活的再现。尽管我也承认《京》剧在整个剧情安排,表现原著等方面的确有欠缺之处,但我还是很感谢这部戏,它远离现在一些虚伪地表现所谓“白领生活”、“中产阶级生活”的各色电视剧,该剧更充满一种人文关怀,对女性,对社会,对时代的极大关注。
2005-12-11 1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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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评论人:甜食泡泡
2005-12-13 21:08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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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戈理:"脸丑莫怪镜子歪"。作品本身就是生活的写照,反映生活。从中我们可以认识自己和他人,剖析自己和他人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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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评论人:刺客
2005-12-13 13:54: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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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部伟大的作品或可以使读者从中发现自己的影子,或可以成为一面镜子,使观者自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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